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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章 第一个星期三早上（第1页）

今天一早，当旗舰还泊在码头时，赫德拉姆便要求刚上船的新任副官格尔哈特，在晚上十点半钟到舰长室来，与他商量事宜。原本他很不喜欢在晚上的个人时间处理公务，但跟这个新来的挺拔副官相谈，却是个例外。纯粹为了私人的理由，他喜欢与他亲近。

而格尔哈特原本就没放开过的眉头似乎紧了一下。

「不方便吗？」他扬眉。

格尔哈特以他那一贯彬彬有礼的风度答，「不，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。」

这个回答，礼节的成分太高。

「虽然是第一天上船，对船上的起居还缺乏经验，但是，」他沉吟了一下，「照你看，每天晚上十点半，你大概会在做什么？」

上船第一天的格尔哈特，在心里默默排定船上的作息。若只是按照一般的军舰上，副官的职责去推想……副官是全船睡的最晚的人员之一，大约早上九点钟，就要出现在各处室了解目前状况、到处忙碌到处联系，而工作结束时，则大约是晚上十点钟……

赫德拉姆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什么，格尔哈特的脸上像是透出淡淡的红晕，「晚间巡视完前后甲板跟三桅四帆四室之后，通常是洗浴时间。」虽然只是很简单、保持个人清洁的小事，但对日耳曼绅士来说却是相当私人的事务。

赫德拉姆笑了，「那么，十二点吧。」他说，「我等你。」心里暗暗盘算着，把这个夜谈当作是副官每天例行的职责之一，有公事说公事，没公事说私事。

当时红晕褪去之后，格尔哈特露出的表情与当天晚上一模一样，就是他平常的表情。那是一种不高深也不奇特却很难形容的表情……

严格说起来，这种表情叫做没有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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