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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(第1页)

藜芦在他大婚后第二日午后去看他的时候,他正依窗画窗外那一株初开的白梅。

那日大雪初落,整个江南小镇都美好的恰如世外桃源里的传说。

那个小镇,名唤:十里。

他站在窗口,静静等他画完。

他说,“藜芦,你让开些,我看不清了那梅花了。”

藜芦沉默了半晌,复又开了口,唤他:“先生。”

不是“将军”,不是“公子”,而是彼时初见,他为他才情傲气所折时,换的那一声“先生”。

陌清淡淡叹了口气,还垂首去研了墨,画完那未尽的几笔。

空气里暗香轻浮,隐约有女子清凉的嗓音低低唱着什么曲子。

藜芦细听了会儿,还是没听清。

面前的白衣公子却笑了起来,递了一封信过去。

藜芦瞪着那信,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问:“你是打算去了?”

陌清微微勾起唇角,温润柔和于不经意间流过眼角眉梢,“我不是个食言的人。”

“你…你还真是…你昨日才成的亲哪,新郎官。”藜芦拍拍灰色的兔毛披风,调侃般提醒道。

“嗯,他们应该还撑得过两月的光景吧。”

白衣公子的淡然模样彻底激怒了藜芦:“要去你去,我不奉陪。”

“嗯,本也没想让你去…”男子还是一幅好脾气的样子,提笔未及落下,白纸上落了个不大不小的墨点,“我原也猜到你想去寻他,想去就去呗,若是…若是正巧有幸遇上裳哥,替我问声好,也是好的。”

言罢,把那幅梅花团成一团,往桌边一扫,复又新铺了一张纸,垂首提笔,泼墨去新画另一幅梅花。

画了一会儿,抬起头来,不由疑惑。

“喂,我说,你怎么又挡到了?”

“…”

“或者,我该问,你怎么还不走?”

“…”

树欲静而风不止,忍无可忍无需再忍。

“呵,就走!”

就在藜芦转身的一息之间,身后传来那人泠泠如冷玉的声音:“藜芦,谢谢。”

他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,很响的哼了一声,伴着生后低低的笑声,反倒更显得狼狈。

转身的一瞬,他也终于听清了那阙词,却恨不得从未曾听过那女子清凉好听的嗓音。

“春日游,杏花落满头,

陌上谁家少年,足风流…”

后面的句子,又消逝在风雪里,在听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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