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品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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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羽愣了一会，眼里的笑意消失了，松开手：“不会吗？”“不会。”冉羽站在那儿，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哭：“小孩子，没有了，”嘴里咕咕噜噜地说着，“我不做，男生。”他哭得鼻涕都流下来，跑了，顾江跟出去，发现他抱着一包抽纸，一边哭一边擤。顾江从兜里摸出几颗巧克力，亲手喂他吃了。冉羽情绪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在“甜食”和“顾江”的双重作用下，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，暂时将这件事置之脑后，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他在睡着之前还在迷迷糊糊地嘀咕：“小孩子”七夕还要加班，组里都是一片哀嚎。特别是他们的组长顾江，沉着一张脸，搞得大家全都噤若寒蝉，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。到家已经近九点了，客厅的灯亮着，正对着门的沙发突兀地鼓起来一块。冉羽抱着顾江的衣服蜷成一团，皱着眉头，睡得很不安稳，他正好睡在空调的下风口，毯子大半拖在地上，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冻得冰凉。顾江走过去，没打算叫醒他，小心地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，捡起地上的毯子给冉羽掖回去，胳膊托住后背和腿弯，要抱他回卧室。刚一起身，冉羽就醒了，在灯光的刺激下努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看清眼前的顾江后，泛出几滴眼泪，一脸失而复得的表情，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衬衫，在顾江怀里瑟瑟发抖：“不要我。”顾江只好抱着他坐回去：“没不要你。”以前也不是没加过班，只是冉羽忘了。他忘了很多东西，这说不清是好是坏，因为他过去那些难堪的经历也在他的记忆里一件件地消失了。也许是时候给冉羽配一只手机了。顾江抱着他，等他完全醒过来，不抖了，才放下。做饭之前先去拿搁在门口的包，冉羽跟着他，见他从包里翻出三枝白色的花。“花！”冉羽眸子瞬间亮了，兴奋的目光不停地追随着它们。家里有个透明的玻璃花瓶，不知道谁送的，一直摆在那里吃灰；现在它被洗刷干净，盛着三枝白玫瑰，搁在架子上，壁上还挂着几滴水珠，可算有点鲜活劲儿了。“嗯，给你的。”顾江说。顾江是回忆花瓶口的直径估量着买的，现在看来，就算再塞一枝进去，也不会紧巴。冉羽扭过头，睁大眼，看着顾江呆呆地重复道：“给我？”“嗯。”“花啊，”冉羽笑起来，凑近了闻，鼻尖将将要碰上花瓣，又停下来——怕给它碰坏了——他深吸一口气，待香气在他肺里充盈开，再一点一点地呼出去，这口气才算是喘完了，傻傻地笑，“香。”他不认识白玫瑰，只觉得它很好看，趴在沙发上看了很久，用目光摩挲花瓣上的每一道纹理，一直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。冉羽回过头：“它会，长出小花吗？”“大概吧。”顾江漫不经心地回他一句，将两碗蛋炒饭摆到桌子上，冉羽蹦跳着到桌边坐下了。“真好啊，我就不会”顾江沉默着吃饭，没再说话。第二天，顾江带给冉羽一只手机，是市面上那种比较常见的老人机，字体大，功能也相对单薄，可是就连简单的打电话和接电话，冉羽也学了一个多小时。他记性真的不大好了，才学会，隔了一小会儿，又忘了。顾江不厌其烦地教他，到最后，顾江没说什么，反倒是冉羽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，可是顾江说“没关系”。又过了几天，顾江去店里买了一枝小点的玫瑰花，趁冉羽睡觉的时候插到了花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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