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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(第1页)

光启市缠缠绵绵地落了一周的雨。

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显得有些寂寥的雨幕。他恍惚想起,在他还是个小小孩的时候,夏夜总是辗转不得法,只听见房间里回荡着轰鸣的雷声,和白日里没拉完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。

某日开完董事会后问起周严,却得到相反的答案。周严回答他,光启夏末的雨水总是少得可怜,好几年甚至要依靠人工降雨。

“是吗?”这时他们总是刚好走到办公桌前。

陆沉原本想接周严手里的文件,手伸到一半又拐了个弯,拿起桌上已经冷透的美式。他的目光又飘进阴湿的雨幕,“大概是我记错了吧。”

回国以来,陆沉就以霹雳手段扫除了很多血族固化的旧势力。除掉了家主,逼得陆霆四处逃窜。但陆沉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
自己挣扎着活了这么些年,不就是为了这些吗?应该是要感到高兴的。

陆沉告诉自己,只是因为恶仍在暗处翻涌滋长。等到这一切都肃清的那天,他一定会感到快慰。等到那天,他终于可以不再被迫和这个世界纠缠。

陆沉清扫老家主旧势力的那天,雨难得停了下来。这样很好,不会让鞋上泞满湿的让人心烦的泥土,陆沉想到。车停在一座郊外的别墅前。大门敞开着,他走下车,没迈几步就走进了大门。那对夫妻已经被制服了,还有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角落。

陆沉脱下西装外套,露出衬衫和浅灰色马甲,到他们对面坐下。

“陆霆来找过你们。”

他们听不出陆沉究竟是在提问,还是在陈述他已然认定那是事实。

如早就决定的那般,他们缄默着。

“不打算说吗?”陆沉向后靠在沙发上,但背还是微微挺着。周严看着陆沉略显放松的姿态,以为这场交谈会持续很久。他觉得老板今天好像格外耐心。

“那好吧,既然你们心意已决。”那对夫妻有些慌乱,诧异的抬头瞧了陆沉一眼,又快速地低下了头。

“周严。”他应了一声,发现还是摸不透自己老板的想法。给站在那对夫妻背后的两个人递了个眼神,却突然想起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小女孩。

“老板,那个孩子……”他转头面向陆沉,但眼神还是低低地看着地面

陆沉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孩子,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,眼睛睁的大大的,无措的盯着他,但眼眶里没有水光闪动。或许是事发突然,她身上还穿着睡衣。材质似乎是珠光面料的,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
真是个勇敢的小姑娘。

陆沉无端想到月亮,又或许是白玫瑰,也可能他其实什么也没想。

“带她去车上。”

处理完那对夫妻,他起身把外套重新妥帖地穿好,叫住了周严。

陆沉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飘起的雨帘。是时候了。

“放出消息”他眨了下眼睛,好像有点不适,“陆霆谋逆,杀死家主后逃亡。今日我收到消息后赶来,只救下了一个孩子。”周严应声后走到大门外为他撑起伞。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。

他不禁感叹自己演技的高明:分明是他自己周全又残忍地杀死了那个孩子的依靠,却又在表面上装的多么和善慈悲。他好像忍不住似的轻轻笑了起来,面容又很快变得平静。

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想撕碎这伪善的面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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