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韫回到沈宅,屏退了白翠等人,独自漫步,不知不觉间,她竟走到了姑婆的院子前。
她站在门前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抬脚走了进去。
温媪探出头来,见到是她,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:“姑娘!您怎么来了?快进来,外头冷!”
沈清韫勉强笑了笑,抬眸看向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,正迎着寒风傲然绽放,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“梅花开的忒香,闲来无事便过来向姑婆讨几支回去。”
“念念?”沈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带着一丝惊讶和欣喜。
沈清韫走进屋内,看到沈氏正坐在暖炉旁,手中捧着一本书。她的头发已经全白,但眼神依旧明亮而慈祥。
“姑婆……”沈清韫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沈氏放下书,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怎么了,孩子?怎么脸色这么差?”
沈清韫低下头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她扑进沈氏的怀里,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
沈氏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安慰道:“别哭,别哭,有什么委屈,跟姑婆说。”
沈清韫不欲给姑婆惹麻烦,只是窝在她的怀里抽泣着。
沈氏见她不愿意说,轻叹了口气,柔声道:“念念,姑婆虽不知你为何伤心,但看你这样,姑婆心里也难受。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,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,不愿让人担心。可你若不说,姑婆怎么帮你呢?”
沈清韫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氏,声音哽咽:“姑婆,我……我心里难受,却不知该怎么说。”
沈氏拉着她的手,走到暖炉旁坐下,温声道:“不急,慢慢说。姑婆听着。”
沈清韫低头沉默片刻,咬了咬唇瓣,低声道:“姑婆,若我说,我想退婚,您可会恼了我……”
沈氏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念念,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。你若疑心他,觉得此人不可托付。即使今日勉强成婚,他朝亦会不欢而散。”
“只是,退婚一事,不容儿戏。你可真的想好了?”
沈清韫听了姑婆的话,稍稍安定了一些的心,又起了犹豫:“姑婆,我……”
沈氏见状,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,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你这孩子,口不对心呢!分明就是舍不得。嘴上说着要退婚,我若真随了你的意,怕是我这暖阁都要给你哭塌了去呢。”
沈清韫沉默了。
沈氏无奈地笑了,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念念,你要记住,夫妻之间的感情需要用心经营,而不是一味地猜疑和退缩。”
“濮则那孩子是个值得托付的。”沈氏见她蹙眉欲开口反驳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,失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你就是不信老婆子我的眼光,也要相信自己。这未婚夫婿,可是你这个儿点头应允的。”
沈清韫瘪了瘪嘴,终是没再开口。
沈氏笑道:“好了,不哭了。外头的梅花开得正好,我让婢女去折几支,你带回去,摆在屋里,心情也会好些。”
沈清韫站起身,擦了擦眼泪,道:“好。”
她走出屋子,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着那几株傲然绽放的梅花,心中仿佛也随着那淡淡的香气渐渐平静下来。
她接过温媪递来的几支梅花,握在手中,下定了决心。
给他,也是给自己的一次的机会。
说做就做!
她回到院中就让白翠亲自送了信笺去濮则的驻守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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